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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作息人」的滄桑和悲哀 PDF 列印 E-mail
發表者 鄭勝助   
2013/03/19, Tuesday
雲林縣是一個農業縣、一個窮鄉。在當地活不下去的人,呼朋引伴到心目中的天堂求發展,台北外圍的中、永和,土城、三重、蘆州,遂成為雲林人落腳的夢土。

 

我是雲林人,唸大學以前未曾離開雲林。雲林人忠厚老實、民情純樸,是雲林人的美德,我以生為雲林人為榮。

 

但有高貴的美德沒有用,俗語說:「人善被人欺,馬善被人騎」!國民黨政府最會欺負「作息人」。以肥料換谷、管制糧食自由交易等偏頗政策壓榨農民。讓農民勞苦終年,還要為三頓拼鬥,自然談不上有所發展,對子女的前途,更無力推昇、拉拔,人生的悲苦莫過於此。我有些同學、朋友明明很會唸書,迫於家窮無外援,國小畢業就得輟學,令人惋惜、悲痛。這樣的無奈遭遇,還比比皆是,令人難過。我曾因此立志將來要為他們出一點力,如今年歲已進入晚年,他們的窮苦依然,「乞食下大願」,雖然可笑,卻是我的莫大遺憾。

在以上的背景下,雲林後生寫的一本書,講雲林「作息人」移民和他們子孫遭遇的故事,很令我感動,它內容寫的,就像我前半生的倒帶,真實而令人無奈,它同時還原傳統社會的人情溫暖,就像在講我的故事一般生動。

「惡之幸福」這本書,作者楊索,是來自雲林移民台北的農人第二代,她排行老二,有八、九個姊弟,為了餵飽他們,累壞了父母。父母為生活沒有關照、教育她的時間,也沒有供他升學的資力。楊索國中畢業後,做過各種不同的工作,包括店員、幫傭、工廠作業員,更多的時間她花在父親夜市小吃攤,幫忙打雜及洗碗,讓她看盡人生百悲,了解移民們為生活掙扎的辛苦,寫盡他們的貧窮、困窘、痛苦、難堪及無處訴的悲情。有楊索以她難得的經歷,寫下這本書,讓大家瞭解未知的社會的另一個黑暗面,幫助大眾反省,是我認為這本書值得推薦的地方。我已多買了十本送給我的台大同學。

楊索沒有傲人的學歷,力爭上游當了多年記者,寫出這麼流利動人的文章,令我非常佩服,也讓我這個曾在她的故鄉二崙,教過一年初中的雲林人引以為榮。

楊索十一歲時,跟隨祖母第一次回到二崙,先到二姑家,「當我們出現時,二姑驚訝的大呼「娘蕊」,瘦小的二姑看到祖母,她頓時無法抑制的落淚,祖母摸著她的頭說:「憨人,歡喜都來不及,怎麼哭起來了,哭的時候還沒有到啊!」二姑擦乾眼淚,就要去抓雞,祖母攔著不准,威嚴的阻擋說:「又不是人客,沒年沒節的殺什麼雞。」真情流露,親情溫暖,溢於言表,具見她的感人功力。

楊索說:去年有一回,陪媽媽要去夜市的路上,媽媽數著八個小孩,有六個失業,都是作一些短暫的路邊生意,她搖頭嘆息:「都是我作父母無用,沒有栽培孩子,才讓這群孩子不能出人頭地。」她看不見政府的偏頗及壓榨,反而自責怪自己,相對於學雜費減免、有教育補助金、公費留學的軍公教黨的子弟,農民受了太多的委屈。想不到,政府犧牲了「作息人」,也不過成就了不知人生疾苦的哈佛大學博士不知反哺,還作不好總統,證明楊索的吃苦、歷練得來的智慧才最管用。

※週四8點整、13點整、17點整於電台播出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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