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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草莓與野百合的初步比較 PDF Print E-mail
Tuesday, 25 November 2008
        1123是野草莓運動的第十七天,學生們在自由廣場搭起「人權已死」的靈堂,個人作為參加「公祭」的團體代表之一,得以拿起麥克風向廣場的學生和民眾致意。由於有自己的學生在裡面靜坐,我三天兩頭就去現場察看關心,同時也會遇到識與不識的民眾,我最常被問到的問題是:這和當年的野百合學運有什麼不同?接下去怎麼辦?

        我參與較深的是19914月的「反對老賊修憲」運動,對於1990年的3月學運只是從旁觀察。眾所週知那是一個新舊交替的「憲法時刻」,李登輝在19903月正要被老國代選為總統,學生們要求「解散國民大會、廢除臨時條款、召開國是會議、制定政經改革時間表」,訴求對象就是李登輝。廣場上雖然高唱國際歌,但是一些左傾的聲音只能化作籠統的後面兩點訴求;至於解散國民大會,其實是要求總統民選,而廢除臨時條款就是要回歸正常憲政的意思。從理論上說,「老賊」還存在於立法院監察院,光解散國大是沒用的,而回歸的憲法是脫離現實的中華民國憲法嗎?不過,匆促成軍的學運只能尋找最容易突破的缺口,事實上李登輝藉著學運的壓力,順利當選為總統並且接著召開國是會議,開啟一連串民主改革的契機,所謂三月學運或野百合學運,就此寫下不可磨滅的歷史。

        18年後也就是200811月,歷經二次政黨輪替的台灣,並沒有「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」。馬政府上任以來不但握有行政立法的絕對優勢,考試監察也「整碗端去」,甚至司法系統連假動作也不必做地專辦綠不辦藍,這一切的威權心態都是躲在民主選舉、依法行政的外衣之下進行著;適逢陳雲林來台簽訂協議,馬政府強硬排除抗議的旗幟標語聲音,事後對警察濫權拒不道歉,把暴民、暴力的責任推給在野黨。學生們在這艱難的時刻,沒有老賊沒有臨時條款作為清楚的反對對象,如何發揮守護民主人權的道德仲裁力量呢?

        兩場學運都發生在中正廟,也都謹慎地與政黨、政治人物劃清界線,但野百合的訴求其實銜接了長期以來黨外運動以至民進黨的理想,面對的是當時願意改革的李總統;而野草莓的訴求到目前為止銜接的似乎是綠黨、環盟、樂生等邊緣社運的理想,面對的是志得意滿、一意孤行的馬英九,可見野草莓所面臨的挑戰比野百合更大更難。大會師之後怎麼辦?「人權已死」的靈堂設立之後何去何從?18年後的新生代,正在和「被民主自由幻象所包裝的威權」,比賽著智力與耐力。(作者係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副研究員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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